白炭怎么才能洗白?这个五峰拆白佬来告诉你!
一个大财主,经常请长工,请来了又舍不得工钱,不按价钱开。明明一天当给五十文的他只开一半。帮工的划不来,有的帮几天了就这么说:“我在这里帮您,屋里几口人还要吃饭,您先给我支点粮食,我要养活家哩。”
有的说:“我屋里急着要几个钱用,您先给我支两个吧。”
财主老板支了,帮工的去了就不来啦!
那天夜晚,财主老板两口子在屋里商量:“我们请工不知背了几多时,把钱粮支去了,人又不来哒,统算起来我们还是开了整工的价,在有的名下还不得止。往后,我们再请就请个装膀吩咐他搞什么事他就搞什么,又不会中途支钱粮走。”
他们商量的时候,你看墙外过身一个拆白佬,他听到啦:“嗯,我来做个装膀,明天我来帮他。”
第二天,拆白佬毛把毛草地搞到这家门口来哒。老板看他一个苕相,问:“你来搞什么的呀?”
他说:“我,找事做,找得帮人家的。”
“你姓什么呵?”
“我不晓得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呵?”
“我不晓得。”
“你住的什么地方哪?”
“我不晓得。”
他横直说不晓得。
老板说:“这才是吧,姓甚名谁和住的地方他一概不晓得,问都没得法问清白。”
老板娘说:“你问他,人家喊他喊什么的,他爹妈喊他喊什么的,看他晓不晓得呵?”
老板就问:“喂,人家平日喊你,是怎么喊的呀?”
他说:“人家喊我‘叔子’的。”
“喊你‘叔子’?那你爹妈喊你是怎么喊的呢?”
他说:“爹妈还不是喊我‘叔子’呀!”
“这当真是个装膀!”老板又看了看他,虽说蠢头蠢脑,身胚不小,是个有力气,下得蛮的,“好,你不走哒,就在这里帮我。”
进屋就吩咐他搞事。来支派活路的时候,没有别的名字喊得,只说喊他“叔子”:“叔子,我这里有几截白炭,你跟我拿到河里洗去。你看它既然叫白炭,当是白的啾,哪么漆黑的呀?你去洗白了再拿回来。”
他就拿到河里洗去。老板呢,摸在后头跟着,躲在河边偷看,瞧他是耍滑稽,还是加劲洗。
谁知他下河就洗,一天洗到黑,连花杂都不打,气也不歇。洗到太阳落了山,老板真真实实放了心。
这是个装膀无疑,中饭不吃不晓得饿,要吃夜饭了还在双手不歇。老板走上前:“叔子,你洗白了没有呵?”
“没有呵。我还在洗唦。”
“算了,这洗不白的,生就的东西,你把这几截白炭抱回去,明日再搞别的。”
当天黑哒,老板讲给堂客听,堂客说:“明日还试一下,叫他煮石头,煮烂,我在旁边看。”
过了一夜,老板吩咐:“叔子,你昨天洗炭的那条河里,有些黄光石,你去把黄光石拣一些来,放在锅里煮烂了好做菜吃吆。”
他就下河拣,背了一背篓黄光石回来哒。
去下锅的时候,老板又怕他把锅碰破了:“你要轻点放的吆,怕把锅打破的吆!连背篓倒不行的吆!你跟我弄手捧。”
他当真用手捧,一捧一捧地轻轻放下了锅。老板娘就守在旁边看,看他哪么煮。他也不吭声,忙得满头满脸的烟灰。还只煮了歇把茶的工夫,烧了恶多的柴啦!
老板娘看到柴又烧得心疼,对老板说:“算了,不要他煮了。不跟他发个话,他会一直煮下去,柴会烧得连柴头子都不剩!我也真真实实放了心啦!”
老板又摸到灶门口 : “你煮烂了没有?”
“没有,我还在煮唦。”
“这没有煮上哒!你把火退掉,把黄光石都给我甩到路上去!转手把锅洗干净,让她们好弄中饭吃。你吃了中饭上山砍柴。”
就这么,叫他搞什么事,他就搞什么事,老板两口子都遂了心啰!
搞了个把月,那天街上唱大戏,老板对堂客说:“我们好长时间没有看过戏哒。以往有戏班子来,我们想留帮工的照屋又放不下心,出不成门。今日不要紧啦!”
老板娘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那筒装膀说一不二,又不兴乱跑,就叫他照屋。”
老板就吩咐说:“叔子,你今日没得别的事,就是坐在家里照屋,我们看戏去的吆。”
两口子无牵无挂地走哒。呵!这一下拆白佬就不是那个话了哪!他装膀装了个把月,图的就是这一下哪!你看他手快脚快,将屋里值钱的东西收了一大担,挑出门的时候还跟他们在门上留一首诗——
黑炭洗白炭,
黄光石煮不烂,
娃子们上街看戏去,
该我叔子挑一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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